在某个下雨的午后, 天色昏暗, 打开台灯, 坐在椅子上抱着腿. 这基本就是能在家里得到的最舒服的午后.
每一年回到家, 其实什么都变了. 你开始不得不想象自己在某个年龄时对这个世界的看法, 又会有什么不同. 50岁, 子女二十岁, 父母七十多, 也许会在压力下变得茫然. 在60岁呢, 你也许会开始失去记忆, 身上开始有很多毛病. 70岁呢, 也许你身边许多人已经不在了, 你一个人度过每一分每一秒, 无意识的状态.
我经常会想象自己切实面对死亡时的样子, 比如说眼看着车祸就要发生, 还有几秒自己就要死去. 512地震时在下楼的第一段楼梯上, 我当时想到了她, 想到了父母, 第二段楼梯就大脑空白的划十字架, 而接下来的五层楼梯, 是无尽的恐惧.
死亡既是离开, 你不在存在于未来的时空中, 你也无法对时空做出改变, 也无法了解时空的转变. 对于患有信息强迫症的人如我, 最难以理解与接受的就是无法了解世界的变化吧. 有时会想象自己死去之后世界所发生的事, 从最小的社会单元如家庭, 到整个人类社会, 以及整个时空所发生的改变. 但是转念一想, 这个世界于你, 其实一点联系都不再有. 于是瞬间就释然, 并且理解了许多人由于不再有特别紧密的社会关系而开始敢于做平常人不敢做的事情. 由于种种社会关系, 我们没有办法脱离预先设定的安全的路径, 而只有这唯一的路径能让这社会关系链中的人们安全, 从而让自己安全.
对于阅读, 每隔一段时间我都需要检查下现在的阅读位置距离文章结尾还有多长, 自己对进度有把握, 才会安心. 偶然发现, 世界上有如此多的事情, 你都无法找到自己于其中的位置. 没有结束的标点, 也没有段落符号, 更没有大标题. 你唯一了解的情况, 就是知道自己身处其中. 比如生命, 比如事业. 大概是相对于文章这样小的系统, 人类社会以及时空是一个过于庞大的系统, 庞大得以至没有人能看出其中贯穿始终的线索. 于是对于身处生命之中这样的事情, 也许能做的事情也就是身处其中. 或者了解到自己不过是这自然界中的一个动物, 那么就如动物一般生存即可. 动物所作一切都是为了满足自身的愿望或欲望. 那人也该是如此吧, 只是人的大脑赋予人以思维的能力, 让人可以对自身欲望做一个排序, 然后调度身体来达成这些大大小小的欲望.
又想起几年前对生命和生活的意义的思索, “为他人而存在”. 现在想想, “为他人而存在”只是基于我自身欲望而建立的一个目标和意义而已.
回到50岁的假设中来. 这个假设中, 父母可能已经去世, 你看过亲人的死亡. 自己身体也许不太好, 与年轻时相比你会经常感知到自己的终点. 子女二十岁, 你努力展示对他们的爱, 因为你知道很可能没办法出席他们完整的一生.
你, 又是什么想法呢.